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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巴塞尔艺术展到沪港艺廊

Vincent Ku&陈意心 @ 2014/05/22

两位作者相约正在香港举办的巴塞尔艺术展,不由探讨起两座城市的艺术空间。香港并非没有艺术文化,空余一条广东道让游客血拼买名牌;艺廊画廊都在,重点在于欣赏艺术的那一份心。而在上海,这十几年来公共艺术场馆和民间美术馆画廊不断兴建壮大,在向市民推广艺术方面不遗余力。

  香港艺术界的"门路"

  文/ Vincent Ku @HK

 

  【财新网·Enjoy】意心来香港参观香港巴塞尔艺术展Art Basel,邀我一起前去,不是没有勾起一点回忆。

 

从巴塞尔艺术展到沪港艺廊

  从前在中环嘉咸街经营咖啡店的时候,隔两家店铺位置就是一家画廊,老板甚少露面,所有的店务都交给一个十分能干的助手打理。我们两家店的中间,一家是一位日本太太开的皮包店,还有一家是另几个女太太开的糕饼店,若果不算计前来光顾的客人和来来回回的路人甲乙丙,其实附近就只有我们两个年纪相仿的男生,加上喜好相近,于是很快便熟络起来,画廊有什么酒会固然由我们店里承办,就算画廊来了新的艺术品,很多时候都可以先睹为快。印象最深刻一次是见识到岳敏君的真迹,而且那几幅画只不过挂了十天八天,便由买家买下。

  说起来,那大约是2007年到2008年的老好日子,当时市面上资金不但充裕,而且近乎过剩,附庸风雅的收藏界新贵毫不吝啬,于是当代艺术品的价位,不断攀升再攀升,三天两头就在新闻里听闻拍卖行有天价艺术品成交,其中又以中国当代艺术的市场尤其遥遥领先,岳敏君的作品在艺术市场中涨幅最为迅猛,单幅价格已经从数万美元飙到三四十万美元,堪与任何当代中国艺术大师的作品相提并论,成为艺术市场上最受追捧的艺术家之。岳敏君的真迹就在我面前出现!不是大芬油画村那些常见的高仿临摹的油画!--看,连我这样下笔甚少使用感叹号的人,也忍不住一连使用两次——那种震撼,除了因为那些夸张的咧嘴大笑头像表情教人省思体会外,其余因素,可想而知。

  嘉咸街在中上环交汇的斜坡上,那时候邻近大多是古玩店陶瓷艺术店画廊艺廊--吴彦祖成名的电影 《美少年之恋》里,冯德伦在一家画廊外头,隔着玻璃橱窗,对里头的吴彦祖惊为天人,只差一句美哉少年没有吐出口来--那家画廊,就在旧中央警署对面,距离嘉咸街只不过五六分钟脚程,一带都是艺术品的集散地,虽然是商业区,却有艺术气息。

  即使如今咖啡店虽然已结束营业,但时不时仍然回去那一带逛逛,念念不忘。

  所以每逢听闻香港是文化沙漠之类的说话,总是忍不住窃笑:他们都不晓得门路。

  都说艺术无价,但在香港,叫得出名堂的艺术品都有个价钱,而且价值不菲,佳士得苏富比经常将艺术品制成精美目录,寄往相熟买家手上--可能有人会认为艺术应该是大众的,价位定得太高,失去了众乐乐的意思,但不能否认,艺术品从来就有私人收藏这回事,予取予求,名画除了挂在博物馆恒温大厅供人欣赏和美术学院学生摹拟外,的确还有挂在古堡壁炉上和大宅书房里,至于大众,还是可以在画册里分享那份艺术气息——况且所有国际都会有艺术品买卖的生意,纽约伦敦那些风生水起的中介,收入不下华尔街呼风唤雨的证券从业员。

  至于老一辈画坛宗师的作品,更是真真正正的天价:吴冠中所绘的《香港中环》拍实时成交价是二百七十六万美元,李可染作品的价格水平平均每平方英尺约三十六七万美元,数年内上升幅度是77.29%,两三年前苏富比的春季拍卖会上,张大千的《嘉耦图》成交价近二千五万美元,统统都是白玉为堂金作马的阶层才可以入门竞投。

 

从巴塞尔艺术展到沪港艺廊

吴冠中的《香港中环》

  当然,并不是每件艺术品都这样可望不可即。那时咖啡店附近还有一家"一画廊",主持人姓方,从事艺术品买卖生意近三十年, 2005年时北京保利秋季拍卖会上吴冠中巨幅水墨画《鹦鹉天堂》,创中国在世画家画作最高拍卖价的纪录,就是方先生替新加坡一家美术馆竞投得到,一时为传媒争相报导。在记者的发掘下,大众不但知道了艺术商方毓仁先生的大名,还知道他是香港歌手方力申的父亲。

  上月,方父在中环交易广场举行了一个画展,展出的是内地当代油画家陈联庆的作品,小方虽然工作超忙碌,但仍然到场亲手挂起一幅幅油画,他说这些充满美感的油画,就是他们父子之间的最佳沟通桥梁。

  香港人昵称为"小方"的方力申入娱乐圈前,香港游泳代表队队员,学界运动健将,现在流行"男神"身材不止要有胸肌腹肌人鱼线,还得穿衣显瘦脱衣见肉,在方君未出道时的体育版已得到印证。数年前方力申应名摄影师Leslie Kee纪嘉良的邀请,拍摄了一辑白色小三角泳裤照片,用于慈善用途。对于这辑照片,很多拍过这系列照片的红星,或许因为代言产品的微言,甚至经理人压力,事后都表示略嫌太过大胆露骨--那些事后孔明版本,暗指摄影师拿鸭子上架,恍惚作为有独立思想的成年人,一切不必负责,听上去都好笑——却只有方力申对Leslie Kee镜头下的自己就甚为欣赏,镶裱之余,还挂在方爸爸的一画廊临摆花街的橱窗,只是未知是非卖品抑或有标价。那时我每天经过,总忍不住多望几眼,因为画面和相中人的姿态都健康正面,所以不但非常养眼,更不会令观者尴尬,最重要更是暗地里鼓励我自己上健身房的动力。

 

从巴塞尔艺术展到沪港艺廊

Leslie Kee为方力申拍的慈善照

  由此可见,香港并非没有艺术文化,空余一条广东道让游客血拼买名牌,艺廊画廊都在,重点只在于要去欣赏艺术品的终究都会去,没有那条慧根的,出动八人大轿估计也是抬不动,更印证到Art Basel里一件Alberto Giacomette的青铜人像作价二百万美元并不是稀罕的一回事。

  正是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回巴塞尔艺术展。这是香港主办的第二届,瑞士银行集团为主要赞助商,将展出来自近四十个国家及地区,共245间顶级艺廊艺廊参与。在湾仔会展两层的主要展区名为"画廊荟萃",当中的"亚洲视野"项目展出近五十个亚洲及亚太地区艺廊的策展项目,从画家的个展到独特的历史作品,应有尽有。

  对了,忘记对明年有兴趣参观这样一个庞大展览的劝进一言,除了对艺术的热诚,其实还需要相当体力,因为目不暇给的逛几个钟头,脚力少一点也不成。

 

  不断壮大的公共艺术空间

  文/ 陈意心 @SH

 

  和师父Vincent约好在湾仔香港会议展览中心入口处碰面,为了就是一起观摩第二届巴塞尔国际艺术展。

  ART BASEL是覆盖东西方当代艺术的顶级盛会,1970年以来从瑞士巴塞尔办到美国迈阿密,去年在香港的首届展会热度空前,人气指数爆棚,源于香港已晋身为纽约与伦敦外全球第三大艺术市场,佳士得和苏富比两家拍卖行在港府交易的当代艺术甚至抵上其他拍卖场所得总和;而上海这趟也有不少画廊和机构参与,略可端倪出沪上艺术品市场蒸蒸日上的钱景。

  展会一楼入口门前就人丁兴旺,是因为展区"艺文出版(Magazines)"有包括ArtReview Asia、Art Collector、Apllo、Timeout等在内的各家艺术类杂志免费取阅,德国著名的TASCHEN艺术出版社也将Annie Leibovitz、Stanley Kubrick、Sebastiao Salgado等大师的摄影画册集结展示,另外在知名策展人皮力主持的M+博物馆的项目陈列处前还偶遇艺术家周铁海老师,未进巴塞尔已是艺风扑面。

  展厅分一楼和三楼两层,和Vincent先上到三楼,进门就是AWW著名的永久自行车装置,走了几步在左手转角处的Delhi Art Gallery印度画廊印象深刻,颇有60年代嬉皮士迷幻风格,南美巴西圣保罗的Galeria Nara Roesler的天窗装置也是,而东京的几家画廊依然是将动漫、浮世绘和异色元素融合拼贴进当代艺术;意大利的两家都是我喜欢的调调,像都灵Mazzoleni简约派绘画和装置布展风格,博洛尼亚的Galleria darte Maggiore将象征性幻觉艺术画家Giorgio de Chirico和"瓶子画家"Giorgio Morandi组合成"Poetry and mystery meet each other诗与奥秘相遇"的主题进行展览;观赏美国芝加哥Richard Gray Gallery的女性肖像画系列展览如同步入优雅的中产阶级客厅;而纽约画廊向来简洁大气,这次参展的好几家画廊也有专门讨好亚洲华人市场的作品,比如Galerie Lelong勒隆画廊的林天苗装置艺术,Hammer汉马代理的陈逸飞,Acquavella把中国当代艺术身价最高的曾梵志拿来做主打。下到一楼有美国顶级画廊GAGOSIAN古高轩,也碰上乡音浓郁的几家落户上海的gallery,ShanghART香格纳画廊展出的丁乙、周铁海、杨福东、徐震、施勇、张恩利作品、沪申画廊代理的高伟刚和郑重兵等,Aike-Dellarco艾可画廊的陈轴作品展、Leo Xu Projects的程然等等,几乎能代表上海艺术圈的最高水准。

 

从巴塞尔艺术展到沪港艺廊

永久自行车装置

  另外在各画廊展位空地间的Encounters(艺聚空间)有十多件大型装置作品,依旧由日本东京都现代美术馆首席策展人长谷川佑子策划组织,其中李文的《乒乓成圆Ping Pong Go-Round》互动式多媒体装置和余政达的《信(现场表演)The Letters(Live Performance)》录像装置最吸引观者驻足参与。个人感受这次巴塞尔的一道亮丽风景恐怕是来参观的学生装青年和伴随父母身边的小孩,可见香港对艺术文化普及的重视。

 

从巴塞尔艺术展到沪港艺廊
一位母亲带孩子参观展览

  对香港的艺术机构和画廊并不太熟识,只略知香港艺术中心、汉雅轩和中环荷里活道上开有很多家gallery,但上海,是看着她这十几年来公共艺术场馆和民间美术馆画廊慢慢兴建壮大起来的。从早先原上海美术馆的达利展到近期上海博物馆的印象派和土耳其展,从人民公园到PSA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的上海双年展,还有PSA前两年好评如潮的Andy Wahol和蓬皮杜电场展,中华艺术宫的毕加索中国大展,展览中心和世贸商城的上海艺博会Shanghai Art Fair,上海公共艺术场馆在这些年来向市民推广艺术方面不遗余力功不可没。

 

从巴塞尔艺术展到沪港艺廊

上海当代艺术馆外景

  除了朱屺瞻美术馆和刘海粟美术馆这些老海派艺术家的藏馆外,代表民间资本的当代美术馆MOCA、证大集团的喜玛拉雅美术馆、民生银行赞助的民生现代美术馆、凯旋路上可当代艺术中心、淮海路的K11 art sapce、徐汇滨江新晋开业的龙美术馆和余德耀美术馆等等,举办过或正在举办诸如草间弥生、荒木经惟、大野洋子、莫奈、开今o借古、天人之际 MYTH/HISTORY等优秀展览。

  而在画廊方面除了前文中提及的巴塞尔参展几家外,莫干山路M50的天线空间和华府空间、岳阳路上的James Cohan Gallery、复兴路上的Don Galllery、浦东陆家嘴附近的英国Halcyon Gallery翡翠画廊、外滩的18号画廊、朵云轩偏中国字画的朵云艺廊,这几年都有质的提高。另外去年起又多了西岸建筑与当代艺术双年展、ART021艺术廿一当代艺术博览会等等,一起拼贴出上海艺术领域别样精彩的风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