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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巧克力

于晓丹 @ 2014/02/14

情人节英文原文并非“Lover’s Day”,直译应是“圣瓦伦丁节”,那么汉译是否发生了“lost in translation”事故?我觉得多少有点。不过译作“情人节”以后,这个节日本来的宗教意味的确稀释了,自然更容易被非基督教文化所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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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其实从被情人节勾搭上的那天起,就带有几分时尚意义。

  【财新网·Enjoy】圣诞新年过后,西方的节日季就剩下最后一项情人节了。
  情人节英文原文并非“Lover’s Day”,直译应是“圣瓦伦丁节”,那么汉译是否发生了“lost in translation”事故?我觉得多少有点。不过译作“情人节”以后,这个节日本来的宗教意味的确稀释了,自然更容易被非基督教文化所接受。更重要的,其商业价值也更容易普遍开发和利用了。
  我自己从来没有正式过过情人节,不需要玫瑰花和瓦伦丁卡片(Valentine card,即情人节卡片),但或多或少,还是会跟这个节日的主题元素发生一些关系。比如偶尔会在那一天很想出去吃一顿烛光晚餐。又比如巧克力!我一生不嗜零食,只有巧克力是家中常备。情人节前后,我会特别留意巧克力店铺或食品店的巧克力专柜,因为这个时候,总会有一些特别的口味、形状或包装出现,也就难免冲动地挑选几样尝尝。这便是情人节被商业开发的一个好例子,现代社会艺术和企业、时尚和商业很难分开考虑,巧克力其实从被情人节勾搭上的那天起,就带有几分时尚意义。
  全球除少数穆斯林国家,像我这样过情人节的人恐怕不在少数。对我们来说,情人节的全部意义可能只在于吃。这虽与主题偏离,却很可能是这个老宗教节日还有新意的原因所在。这个时候,如果登录美国时尚网站,输入“瓦伦丁节”几个字,出来的结果百分之八十是关乎吃的,其中的百分之八十更关乎巧克力,每个页面都让人看得垂涎三尺。宋真宗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今年美国某食品商推出一款“完美男人”巧克力,用纯黑巧克力制作了一个整身男性,上身裸露健硕肌肉,下身仅着一条印有红心图案的白色短裤,大有“巧克力中自能吃到完美男人”的意思。巧克力就是巧克力,可每年仍然被商家乐此不疲地翻新花样,似乎特别符合小津安二郎所追求的,用“过去那种普通的素材做出更好的东西”的精神。据说,日本巧克力公司一年的收益一半都来自情人节,也有统计说,情人节那一周,全球的巧克力销量高达 2630.8 万公斤。除了最普通的纯巧克力、松露巧克力等怎么都受欢迎的品种以外,这 2000 多万公斤里每年投入的想象力和设计力真是不可想象。
  我一直觉得情人节与巧克力结缘,实在是现代时尚的一个奇迹。要知道,罗马天主教皇正式确认 2 月 14 日为圣瓦伦丁节,发生在五世纪晚期,那时候,欧洲人还从没听说过巧克力呢。远在拉丁美洲的玛雅人和阿兹特克人倒是先享用了将近 1500 年巧克力—据说阿兹特克国王蒙特祖玛每次与后宫亲热之前,总要先小抿几口。欧洲人吃到巧克力,要等到 15 世纪哥伦布从美洲大陆返回—在他向西班牙伊莎贝拉皇后敬献的礼物中,除了有黄金,还有这种像春药的东西。欧洲贵族立刻迷上了它迷人的口味和神奇的传说。寻常百姓则又等了几百年,到 19 世纪初才吃到英国吉百利糖果公司(Cadbury)批量生产的巧克力。此时,它跟圣瓦伦丁节仍然没发生瓜葛。1861 年,吉百利家族一个名叫理查德的人突发奇想,做出了一只心形包装盒,并特意选在情人节上市,这才算正式开启了巧克力与情人节的不解浪漫之缘。现代科学研究随后发现,巧克力中含有苯乙胺,这种元素可触发某种如堕入爱河的感觉,更为巧克力与情人节结合的浪漫关系做出合乎情理的解释。的确,没有任何食物比巧克力更适合情人节了,也没有比情人节更能给巧克力带来丰富想象力的节日了。纽约苏荷区一家以色列护肤品专卖店出售一款白色肥皂,用从死海提取的物质制作,刻意做成心形,分明在模仿白巧克力,让人特别有咬一口的冲动。
  情人节登陆中国,应该是这十几年的事吧。网上有不少关于西方情人节和中国七夕情人节哪个更受欢迎的调查,答案大多是前者,其中的一个理由是,年轻人觉得七夕不够浪漫。其实,如果了解中西两个情人节的由来,就会知道此言差矣,七夕不知比圣瓦伦丁浪漫多少呢。
  据西方宗教传说,2 月 14 日非但不是一个浪漫的日子,简直是个悲苦的跟殉道和牺牲有关的日子。几种传说中最被肯定的一个故事是:罗马皇帝认为已婚男子不愿离家当兵,因此发布了一道禁止结婚的法令,一位名叫圣瓦伦丁的主教却违背皇帝旨意,秘密为青年恋人举行婚礼而遭到监禁,因为不肯接受皇帝对其放弃基督教的规劝,于公元 273 年 2 月 14 日被处死。圣瓦伦丁节在这个故事下面存在了一千多年,直到 1382 年英国诗人乔叟发表《百鸟会议》(The Parliament of Fowles)一诗。他在诗中写道:“因为这是圣瓦伦丁节,这一天所有鸟都会来此选择他们的配偶。”圣瓦伦丁节这才有了青年恋人交配的寓意。不过,也有人指出,其实 2 月中旬的英格兰还很寒冷,不可能是鸟类的交配日。但无论如何,圣瓦伦丁节从此有了春日万物滋情生长的寓意,那么,最后它与巧克力结缘,也就绝对不是偶然发生的时尚故事了。■

 

  (本文来自外滩画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