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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黄金之国转转

刘莉 @ 2014/01/17

哥伦比亚曾经是世界上最大的产金国。17世纪时,哥伦比亚的黄金产量达到全世界的40%,到19世纪中期的时候,依然占20%。虽然最近几年的黄金产量排名不再靠前,但每年都在200万盎司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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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财新网·Enjoy】黄金产业对于哥伦比亚的经济来说非常重要,在文化领域也有各种体现,比如哥伦比亚被叫作“黄金之国”,在安第斯山上有黄金湖,圣菲波哥有个黄金机场,以及在波哥大这个黄金城里有全球最大的黄金博物馆—— Museo del O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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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乱之治


  以前三毛在《万水千山走遍》这本书里面大倒哥伦比亚的苦水:在机场被出租车司机敲竹杠,刚住进酒店一天又遇到租金涨价,离开酒店一上出租车又被敲诈,买一份小吃被诬陷没给钱,不时地在街上撞见警匪追击游戏,离境的时候,发现行李箱被划开了一个个口子,行李里面的小零碎都不见了。用三毛的话讲“这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地方”。
  不过我在看完这段描述的时候,觉得三毛这么写,一定是因为她没有体验过我们的旅游黄金周。对于经常出入广州火车站,在三亚体验过天价海鲜的我来说,这种遭遇简直就是战斗力只有5的渣渣。
  写这么多就是为了说明哥伦比亚给我的第一印象——各种混乱,从物价到治安。但是,当我真的来到这里的时候,才发现这里远没有报道里讲的那么混乱。我在这里待的几天,不仅没被当地人欺负,反倒觉得我这种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哥伦比亚的人口里,60%是印欧混血,20%是白人,18%为黑白混血,剩下的是黑人和印第安人,出现在这里的东方面孔很少。据说也是因为华人的功夫被成龙李连杰演绎得出神入化,这里的人认为中国人个个都很能打架,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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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00比索的门票


  黄金博物馆的收费规则也跟我之前想的不一样:周一闭馆,周日免费,周二到周六收费。价格上也不欺负我们这样的“外地猴子”。它是哥伦比亚共和国银行于1939年成立的,最早只有14件由当地农民捐献的黄金文物。
  经过七十多年的收集,攒到今天,终于攒出了3万多件文物。
  按照咱们的逻辑,既然花了这么多时间精力和金钱建了这么一栋把全世界人民吸引过来的全世界最大的黄金博物馆,那怎么也得收个天价门票吧?但它的门票只有3000比索,大约10元人民币。这个价格在当地也不算高,要知道,一份普通的当地早餐“哥式肉夹馍”(在烧饼里夹鸡蛋、火腿和芝士,撒上盐,火烤之后再用锡纸包上,在当地饮食文化中的地位大概相当于中国早餐里的煎饼果子)也需2000比索,折合人民币大约6元。
  之前有当地人跟我说,最好不要选择在周日参观。虽然门票免费,但会人满为患,光是博物馆门口的长队就可以排出几百米,非常影响参观体验。我听了以后心里偷笑,对于能够忍受在黄金周出行的国人来说,排队等待早已是家常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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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层/凭吊


  主入口在博物馆的第一层。走进黄金博物馆大厅迎接观众的是伸着手臂、对世界各地的拜访者表示欢迎的尼乌尔特的塑像。尼乌尔特全身金光灿灿,他是印第安人传说中主宰金银、舟楫和树木之神。博物馆会播放视频,主题是关于古老的印加王国的悠久历史。其中包括过去的文化在西班牙殖民者的侵略下崩溃坍塌的历史,以及后人重新探寻黄金国的努力。
  印加帝国的历史并不复杂,它是11世纪至16世纪时位于美洲的古老帝国,其版图大约包括今日南美洲的秘鲁、厄瓜多尔、哥伦比亚、玻利维亚、智利、阿根廷一带。首都设于库斯科。塔万廷苏约帝国从传说中的缔造者曼可喀巴科(MANCO CAPAC)到最后一任帝王,即于1553年死于西班牙人之手的阿塔华尔帕,经历了十四任印加王。帝国的重心区域分布在南美洲的安第斯山脉上。16世纪,被西班牙殖民者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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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哥伦比亚是一个年轻的、正在蓬勃发展的新兴经济体。虽然历史非常沉重,过去的战乱给这个国家留下了许多问题,但是无论如何,这个国家整体的生活水平正在前进。时间总是最客观的,同时又是最公正的。凭吊过去是需要的,但没有什么比开拓未来更加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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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层/回忆


  博物馆的二楼展出的是西班牙人到来之前的各种精选黄金器物,这里是全球黄金器物珍藏最多的地方。这一层的展览根据不同文化分成多个不同的部分,分别是Calima、Quimbaya、Muisca、Zenu、Tierradentro、San Augustn、Tolima、Tayrona、Uraba和一个以哥伦布命名的特殊展室。其他展品包括古代其他陶品、石头制品、贝壳制品、木制品和纺织品,这些由当地视为“神圣金属”制成的物品反映了哥伦比亚的不同部落在欧洲人到来之前的生活和思维。
  博物馆还按不同时期和地区分别陈列了公元前20世纪至公元16世纪的印第安人制作的精美金器。生活在那里的印第安人都喜欢用黄金制作装饰品,耳环、项链、手镯、脚镯、壶、杯、盘、碗、面具等。与中国文化相似的是,那个时候的印第安人同样用佩戴黄金首饰的多少来显示社会地位的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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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地古老的奇布查部族据称就是传说中的“镀金人之国”,酋长在各种大型活动中都会全身涂满金粉,驾独木舟前往神圣的瓜达维达湖沐浴朝拜,而全族人则披戴金饰在旁观礼,最后,大家还要把带来的金银珠宝抛入水中向神致祭。极端的还有头戴金盔、身披金甲、脚绑金护腿的“金人”,被族人送到湖心,甘愿自沉湖底,做神的“牺牲祭”。奇布查人还认为黄金能防止腐化并保存灵魂,于是将金器塞进死者腹内或放在棺内陪葬,国王的遗体会被安置在金凳子上,并用很多的金器陪葬。只是,他们想不到的是,陪葬的黄金不仅不能为他们保存灵魂,反而为他们带来灭顶之灾。几百年后,他们的遗骸已经不知所终,唯有黄金保留了下来,供后人瞻仰。


  第三层/密室


  第三层的主展室名为“人与神”,通过玻璃橱窗展示西班牙人到来之前哥伦比亚不同文化的黄金艺术品。黄金博物馆的展品大致分为三类:第一类是反映宗教仪式上各种姿态的善男信女,还有祭天时盛供品的器皿,各种器皿上刻有鹿、鹰和蟾蜍等图案。古印第安人认为蟾蜍是吉祥和智慧的化身,它象征着五谷丰登,子孙满堂。第二类是头胸和腹部的装饰品,上面刻有人头像和飞禽走兽的图纹,在求神拜天和喜庆节日时佩戴。第三类是日用品,有壶、杯、碗、盆、碟、鱼钩、刀具、假面具、香炉、神龛等。其中金巴亚人之盆、铁拉登特罗人脸谱、金巴亚人猿像、奇布查人小船等都是无价之宝,多用金箔、金丝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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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金博物馆最有意思的设计也在这一层。这里有一间密室,名为黄金大厅,里面有12000件制品,是整个博物馆最吸引观众的地方。说它最有意思,是因为这里警卫森严。观众必须分批进去,每批不得超过20人。当观众进入室内时,现场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接着,随着印第安音乐响起,灯光渐渐亮起,在灯光的照射下,玻璃墙里的各种黄金饰品放射着奇光异彩。很多游客都为博物馆的这种设计莞尔一笑。因为这种设计可以让人一下子目眩神迷,感觉像是发现神秘宝库的江洋大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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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游览这座黄金博物馆,也不能错过馆中珍藏的镇馆之宝 —— 那艘制作精美的黄金船,但是,它的背后却有着一个令人心酸的故事。传说当年奇布查族首领全身涂上金粉,带着各类黄金祭品乘“黄金船”去神圣的瓜达维达湖朝拜神灵,然后把全身的金粉和黄金祭品洗落在湖中,其他前来朝拜的印第安人也会将全身的黄金饰品纷纷投进湖里,久而久之,整个湖中堆满了各类黄金。可惜,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传说给奇布查人带来了灭顶之灾,野蛮的西班牙殖民者不仅将奇布查人的黄金洗劫一空,还挖开平民百姓的坟墓,盗走他们随葬的黄金制品。甚至把瓜达维达湖翻了个底儿朝天,将沉在湖底的黄金也全部捞了出来。幸运的是,侵略者最终并未带走这艘黄金船,因此,多年以后,我们在这里还可以欣赏它的熠熠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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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套用一句广告词,没有人拥有这些黄金,你只不过是为后人保管它而已。在黄金面前,每个人都拼了命地想把它们据为己有。可是辗转反复之后,我们最终发现,其实并不是我们拥有了它,而是它拥有了我们的过去,这是历史跟我们开的玩笑。■